
@th0mas@toot.io|T̸h̸o̸m̸a̸s̸ |ʕ◔ϖ◔ʔ 特立独行的蛋白质|(ಠ_ಠ)古法手工代码打磨职人| 学会独立思考 |(˶‾᷄ ⁻̫ ‾᷅˵)言論均來自於仮想空間,於本人無關 ᵕ᷄≀ ̠˘᷅ |( ᵒ̴̶̷̥́ㅿᵒ̴̶̷̣̥̀ ) 世界是美好的|ฅʕ¯ᴥ¯ʔฅ| NJJDFE8S |⚠️|Bot
住めば都 ENFJ-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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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7月,"e租宝"上线。安徽蚌埠人丁宁,32岁,把广告铺到了央视和地铁里:1元起投,随存随取,年化14.6%。
钱像水一样涌进来。90万人投了500多亿,很多人是把养老钱、拆迁款整笔转进去的。丁宁在公司里立规矩,员工必须自己先投,叫"带头"。
他的排场跟着涨。蚌埠盖起写字楼,员工招到上万,女高管张敏在新加坡有别墅,有宾利,有司机,前后砸进去数亿。他要求人人穿名牌,说这叫体面。他放话要做"中国的亚马逊"。
钱其实没进什么项目。绝大部分新进来的款,用来付老投资人的利息,再抽一块出来供他花。
2015年12月,资金链断了。丁宁在云南准备从边境走,被拦了下来。
2020年,他因集资诈骗等罪被判无期徒刑。
500多亿的窟窿,追回的不到三成。一位老人投了80万,拿到的最后一笔回款是2000块。
e租宝最狠的地方不是利息高,是它长得太"正规"——央视有广告,地铁有灯箱,老板穿西装上过论坛。可它从头到尾只会一个动作:拿后面人的钱,还前面人的钱。凡是把利息当收益来吆喝的,都该先问一句:钱到底去哪了。
张一鸣都说了,大部分人只需要自我麻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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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在皇崗口岸,被收繳四冊書籍。海關工作人員李明祖、黎鵬執行。李的海關員工編號為5368480,態度極其惡劣,甚至要求對我搜身,不出示工作證件,還恐嚇要扣留我,等等言狀,十分不堪。這些平庸的罪惡,我會紀錄,並且在未來要一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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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学博士萧光琰在美国美孚石油公司工作,一九四九年想回中国。他刚刚结婚,妻子甄素辉在美国长大,不想回去,两人为此争了很多次。她说:“我连中文也不会讲,回中国干什么呢?现在是共产党当政,我们没有为共产党做过贡献,谁欢迎我们回去?”萧光琰认为把美国最先进的技术带回去就是贡献。他对妻子说:“如果你实在不想回中国,我就自己回去。”甄素辉让步了。
夫妇俩一九五〇年十二月回国,带着石油技术资料和大批图书。在北京短暂停留以后,萧光琰被分到东北科学研究所大连分所,也就是后来的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石油部鉴定了他带回来的资料,认为对当时还很落后的中国石油工业有重大价值。炼油用什么催化剂,当时有争论,最后按他的方案用了铂,到六十年代用这个技术建成了大型工业装置。
回国才九个月,一九五一年的思想改造运动就开始了,针对的是高级知识分子。那时抗美援朝已经开始,从美国回来的人受到怀疑。先是有人不敢和萧光琰说话,接着有人在会上质疑他回国的动机。人们最不理解的是一句话:“你在美国生活条件那么好,为什么选择回中国?”他偶尔提起在美国的工作和生活,就被当作崇洋媚外批判。
他那年三十出头。有一次在会上听着根本听不懂的批判,他气得把眼镜都摔了。他认为批判无理,盼着有人出来澄清,没有人出来。他就给领导写信,凡事都要求有个说法。得不到说法,他好几天不去上班,在家闹情绪。领导不想明确回答,也无法明确回答,因为运动是他们领导的。有人看他常常呆坐着,说:“萧先生这样下去,可能会自杀。”有人说他用自己的头撞暖气片。为了安静下来,他有时吃很多安眠药。
运动过去,所里的领导认识到对他的猜测毫无根据,向他表示了歉意,还专门派人做他的思想工作。萧光琰马上不计前嫌,又开始努力工作。不久女儿出生了,起名萧洛莲,小名洛洛。
白介夫一九五七年调到这个所当党委书记。他不懂化学,萧光琰用通俗的话给他讲什么是催化剂,又教他打网球,两家人经常来往。那年反右,相邻的大连工学院、大连海运学院频频向市委报捷,今天抓出几个右派,明天抓出几个,只有研究所无声无息。白介夫觉得再不抓右派,自己就要成右派了,召集党委会讨论了几次,定下右派名单,有研究员彭绍逸等人,他知道他们是冤枉的。萧光琰有了思想改造运动的教训,言行已经越来越谨慎。名单里没有他,他暗自庆幸自己没乱说话。
回国时他带来很多工具书,看到所里图书馆的书多已过时,就决定把自己的书交给图书馆。图书馆的人很高兴,说你把书拿来吧,我们会折价给你一些钱。这是客气话。他径直说:“你们看着办吧,象征性地给点就行。”美国书很贵,他收下了钱。用他捐的书,所里建起一个小图书馆。他根本不知道别人对这件事另有看法。
一九五八年“拔白旗,插红旗”,这件事在大字报上成了典型的资产阶级的贪婪,有人说他是奸商。大字报还批判他爱跳舞、爱打网球,有一张写道:“你拿着高额工资,几年来没有任何成果,你执行的是挂羊头卖狗肉、唯有理论高的白旗路线。”他找到白介夫说:“我哪里知道中国的规矩,不是等价,更不是盈利,而是象征性的收点钱,怎么就成了奸商?”
新年晚会上有一个活报剧,用侮辱性的语言和动作把他演成小丑,把他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夸大了嘲笑。他对白介夫说:“我这样的人,如果人格被伤了,改造就慢了。”
各种运动不停,他和白介夫仍然一起打网球,两家仍然经常来往。甄素辉天天挤公共汽车到大连海运学院教英文,从不抱怨。在白介夫家里,萧光琰谈话时她从不插嘴,问到她,她就用不太流利的中文就事论事地回答。
到一九六二年,所里开了青岛会议,接着搞“解疙瘩”,对反右派、拔白旗、反右倾里的过火做法纠偏。运动里有过过激言行的人向萧光琰赔礼道歉,白介夫也向他道了歉。萧光琰很兴奋。他又常常请年轻人到家里,用水果、点心和糖款待他们,请年轻人教妻子学中文,让妻子教年轻人学英文。他的失眠也好了。
所里一九六四年承担国家急需的“大庆中油加氢裂化制取航空煤油和低凝柴油”攻关任务,他领导的三〇一组和另一个组合作,他为催化剂最后研制成功作出了重要贡献。他当了侨联副主席,当了新成立的三室主任。那一年他找到白介夫,说想见一见十年没见面的哥哥,哥哥不能来中国的话,到香港见面也行;他希望哥哥也能来中国工作。哥哥当时在美国的保密单位任职。年底,白介夫调去北京。
文化大革命开始以后,萧家挤进了另外几家人,共用厨房、厕所,常常轮不上他们做饭,批斗回来只能喝口水,吃几块饼干。所里的大字报又推断,萧光琰回中国是想当特务。他回国以后,除了给哥哥写信,从没和国外的其他人来往过。洛洛那年十四岁,学校里把同学分成“红五类”“黑五类”,她是“黑五类”。一家人互相安慰,盼着情况起变化。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他们挺住了。
毛泽东一九六八年八月把姚文元送审的一篇文章改题为《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批示在《红旗》先发,各报转载并广播。文章里写:“凡是知识分子成堆的地方,不论是学校,还是别的单位,都应有工人、解放军开进去,打破知识分子独霸的一统天下”。二十五日,他在派工宣队的通知稿上批了“照发”,通知里有一句“宣传队不要带武器”。工宣队进驻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清理阶级队伍在军代表和工宣队的领导下开始了,要挖的是每个单位里暗藏的国民党、特务、叛徒。后来寻访这件事的王友琴记下,化学物理研究所有一百多人被指控为特务,从国外留学回国的人全部都被指控为特务组织的成员,这些人被隔离审查,长期关押,遭受刑讯拷打。
工宣队十月五日派人把萧光琰抓进“牛棚”,同时抄了他的家,值钱的东西全抄走了,包括甄素辉父亲留给她的家传戒指,有人说那是孙中山送给她家的。
工宣队要的是成绩,抓出一个美国特务,在当时是很大的荣耀。萧光琰于是被搞成有背景、有组织的特务机构的成员,没有人去追究这特务是真是假。他们用当地话里“博士”的谐音,给萧光琰起了个外号叫“白屎”。从萧光琰的交代里挖不出特务活动,为了扩大战果,有人开始动武。工宣队里有一个人老是戴着八角帽,大家叫他“八角帽”,态度凶狠,动辄动手打人,每天拳打脚踢,还用“三角带”这种特制的刑具鞭打。“八角帽”的功劳越来越大。
审讯周而复始,问他:“你在美国挣那么多钱,生活那么好,为什么回到中国?你能把美国的资料弄到中国来,一定也能把中国的资料弄到美国去,你为美帝国主义搞了多少情报?”
他不断写检查、写揭发材料。写出来的东西工宣队不满意,他们要的是有轰动效果的揭发材料,逼他一遍遍地写。
同一个“特务案”里,研究员张存浩也被从家里押上汽车带走了。他的家被抄了七次,地板都撬开。他工资高,但孩子多,又买书、买公债,没有存款,审问的人问他家里为什么没有存款,说“一定是做了特务经费”。他十二岁的儿子张捷被叫去揭发,他们对孩子说:“你爸爸是特务。”儿子问,什么特务?他们说,你没看过电影吗?
进了牛棚,专案组给张存浩一张长长的名单,叫他承认上面的人都是他们组织的“特务”。名单上有一个名字是“张捷”。他气糊涂了,想不到自己十二岁的儿子会在特务名单上,坚决否认认识一个叫“张捷”的人。为此他被打了一个晚上的耳光,说他“态度不老实”。他后来只对家人讲过这一件事:真是难以忍受,但是他想到了妻子和孩子,想到自己的家,他不会自杀。
毛泽东十月三十一日在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闭幕会上说了一句话:“清理阶级队伍,一是要抓紧,二是要注意政策。”这句话第二年元旦登在《人民日报》的社论里。说这句话的那天,萧光琰在牛棚里已经关了二十六天。
“八角帽”十二月六日又对萧光琰体罚。他精神特别坏,喃喃自语:“共产党的政策是给出路的……”
十二月十一日早上,专政队员喝令“牛鬼蛇神”起床,萧光琰没有起来。
他没有留下一句话。验尸的结果是服过量安眠药,巴比妥。他身上满是伤痕。他刚刚四十八岁。
工宣队宣布,这是阶级敌人走投无路时的选择,是无产阶级专政的伟大胜利。他们贴出了“特大喜讯”,晓喻全科学院,决定“乘胜前进,深挖一切阶级敌人”。
甄素辉这时也被关了起来,在营城子农场劳动改造。当天下午,工宣队的人把她叫到所里,严肃地宣布:“反革命特务分子萧光琰畏罪自杀,他的问题是敌我性质的。你要继续交待。”她异常安静,没有哭。她看着丈夫的遗体,提出一个要求:准许她请两天假,回家照料多日不见的孩子。请求被批准了,她当天回了家。
自从夫妇俩被关起来,洛洛一个人在家,无人照料。她曾经把自己的一张照片留给同学,在照片背面工工整整地写着:永久的纪念。甄素辉和洛洛一起包了饺子,一起吃了饺子。几天后,人们发现她们的尸体,母女俩紧紧地相拥。
萧光琰死了,案子没有完。大连化学物理所、大连海运学院、大连运输公司、大连妇产医院组成了联合专案组,编了案号,把以萧光琰为中心的(三○一)特务集团案列为重点大案,内查外调,株连十一个单位二十六人,其中有和萧光琰交换过热带鱼的老理发员,有给他打过针的护士。他们说这是“清队的重大收获”,是“毛泽东思想的伟大胜利”。搞不到一点像样的证据,三〇一案最后不了了之。办案人的功劳没有减。
大连化学物理所得到了上级的重视,不久成了毛远新亲自抓的典型,作为“工人阶级占领科研部门”的活样板,把经验发表在《人民日报》上。《人民日报》一九七六年四月六日登的这个所的经验里写:“一九六八年,毛主席发出了‘工人阶级必须领导一切’的指示。工人宣传队进驻大连化物所,同本所工人一起,打破了资产阶级知识分子的一统天下。”这篇文章说,要“努力把研究所办成无产阶级专政的工具”。
张存浩在牛棚里关了一年,文革以后当过这个所的所长。和他一起被指控为“特务”而死的七个人没有回来。七个人都被宣布是自杀的,他们的家属都认为他们是被打死的。
文化大革命结束不久,萧光琰的哥哥萧光灏从美国回来,要求见白介夫。他话还没开始,已经老泪纵横。萧光琰多次写信想见他,来中国也可以,到香港也可以,他自己的工作放不下,总以为都还年轻,将来见面的机会很多;萧光琰在信里从没讲过他的真实处境。他这次来,想看看弟弟一家走过的街道、工作过的地方,想谢谢弟弟的朋友,还想找回当年孙中山送的那个戒指。
白介夫很想说对不起。很多批判萧光琰的运动都是他领导的;文化大革命刚刚结束,他不敢否定任何一次运动,也不敢说出自己真正想说的话。那个戒指,后来查出来是抄萧光琰家的人卖了,没有找到。白介夫写下这些事的时候已经八十多岁,打听不到萧光琰一家三口的骨灰在哪里。
——白介夫《我与萧光琰的苦涩友谊》,《炎黄春秋》2005年第7期,第1—15页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十二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8年,第526、531、533、540、594页
——王友琴《文革受难者——关于迫害、监禁与杀戮的寻访实录》,开放杂志出版社,2004年,第435—436页
——李文钊《忆萧光琰先生对祖国石油科学研究的巨大贡献》,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咨询委员会网站,2012年
——《同修正主义科研路线对着干——大连化学物理研究所在反击右倾翻案风中总结办经验》,《人民日报》1976年4月6日第3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