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韧

证书没有增加本领，也可能增加收入 假设甲比乙更能胜任某项工作，在同一时期内能为雇主多创造1万元价值。但雇主在录用前分不清两人，便把一张证书作为依据：有证比无证多付1万元工资。 甲取得证书所需的时间、费用和放弃的收入，合计折算成3000元。乙取得同一张证书需要付出1.5万元。再假设，考证没有提高两人的工作能力。 甲愿意考，净得7000元。乙若模仿，反而净损失5000元。雇主看不见能力，却看得见证书。如果录用后的表现也支持雇主的判断，这套工资安排与两人的选择就可能维持。 这是迈克尔·斯彭斯研究的信号传递。2001年，他与乔治·阿克洛夫、约瑟夫·斯蒂格利茨共同获得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奖理由是对信息不对称市场的分析。 1973年，斯彭斯发表《就业市场信号传递》。在他的教育信号模型中，工作能力较高者取得同一信号的成本较低。但有成本差还不够：信号带来的收入差距，要让能力较高者觉得值得，又让能力较低者觉得模仿不划算。 如果甲乙都只花100元就能拿证，在原来的工资安排下，两人都会去拿。证书不再区分两人，雇主就需要重新调整工资安排。两人仍可能拿证，只为避免没有证书时工资更低。以上数字均为自拟教学假设，金额采用同一时期口径，忽略折现与考不过的风险。这只是模型中的一种可能情形。 这项理论提供了理解教育回报的另一条解释：高学历者多挣的钱，可以来自学到的本领，也可以来自学历传递的信息。两种作用可以并存。各占多少，要靠实证研究，模型本身不回答。斯彭斯也指出，个人回报与社会回报可能不同，教育投入可能过多。后续研究把信号传递用于公司金融，例如企业能否借分红向股市传递盈利状况。 三个生活应用，可以沿着“谁更容易承担这个代价”来检查。 ① 求职。主动展示自己完成的作品和修改记录，写明个人贡献，并愿意解释取舍。真做过的人已有过程材料；冒用作品的人要伪造来龙去脉、应付细节追问，代价可能更高。涉及他人资料，先取得展示许可。 ② 买二手货。比较卖家的保修承诺，要看故障后谁付维修费、怎样兑现。若好货较少出故障，卖好货的人承担保修的预期成本就较低。同一句承诺，好货卖家与差货卖家承担的成本不同，才可能传递质量信息。无法兑现的承诺没有这层作用。 ③ 接翻译、设计等服务工作。服务者可以主动提出：按事先约定的验收标准，交付后发现自己的明确错误，在约定期限内免费修正。如果熟练者出错较少，同一项承诺给熟练者带来的预期返工成本就较低。客户要看清错误标准、修正范围及履约办法，不能只看“免费修改”四个字。 三个应用是原理推演。现实中，财力也会影响取得信号的成本，不能仅凭证书或承诺判断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