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澳大利亚花费400美元从中国买了1500只屎壳郎，扔进漫山遍野的粪堆里，没人能想到，这些屎壳郎竟真的把“骑在羊背上的国家”从一场生态灾难中拉了出来。   1965年，澳大利亚草原上的苍蝇多到什么程度？户外喝杯咖啡，得一边喝一边往外吐，说句话的功夫，嘴里能进好几只，不是夸张，是那时候牧场主真实的日常。   问题出在牛身上，澳大利亚的畜牧业在六十年代已经铺开了，牛羊数量往两亿头奔，一头牛一天拉十几次，全国每天堆出来的粪便数以亿计。   这些牛粪不像袋鼠粪那样干硬好处理，湿软、黏稠、一大坨一大坨扣在草场上，像黑色的盖子，把牧草活活闷死，草没了，来年牛羊吃什么，没人敢往下想。   澳大利亚本地没有屎壳郎吗？有，四百多种，种类不算少。   可它们挑食挑了几万年，世世代代只处理袋鼠和考拉排出来的那种干硬小粪粒，欧洲牛带过来的湿粪，本土屎壳郎闻一下扭头就走，宁愿饿着也不碰。   这事说起来有点荒诞：一个被牛羊撑起来的国家，被牛羊的屎逼到了墙角。   牧民试过药剂，试过机械，效果都不持久，还容易带来二次麻烦，直到一个匈牙利昆虫学家乔治·博尔奈米绍到了澳大利亚，在草原上被遍地的牛粪震住了。   他在欧洲见惯了牧场几天之内被蜣螂清理干净的样子，到了这儿才发现，缺的不是勤劳的牧民，是能干活的虫。   “蜣螂计划”在1965年启动，面向全球找能对付牛粪的品种，最后目光落到中国和南非这些地方，那里的蜣螂跟大型牲畜打了成千上万年的交道，是真正的老手。   自古以来，中华大地出勤人，就连虫子的勤劳程度，在世界也名列前茅，中国品种的屎壳郎，不挑食，效率高，一对蜣螂三四十个小时就能把一百克牛粪滚成球埋进地下，价格也便宜得不像话，一千五百只，总共四百美元。   可引进这件事，开头并不顺利，早期运过去的物种，能扛过海运、适应当地气候、最终建立种群的，不到两成，大部分死在路上，或者落地之后活不下去。   可活下来的那批，干活是真狠，闻到牛粪味就往下冲，收翅膀、贴地、推粪球，有的种类能推动相当于自身体重上千倍的东西。   粪球埋进土里，卵产在里面，幼虫孵化出来接着吃，一代接一代，不用人管。   变化是慢慢发生的，粪便覆盖率往下掉，牧草重新见到光，苍蝇数量跟着锐减。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地下的账：蜣螂把粪球推进去的同时，等于把氮肥埋进了土壤，钻出来的通道还让雨水更容易往下渗。   澳大利亚后来有评估说，没有这些蜣螂，每年可能有一百万公顷草场被牛粪毁掉，而有蜣螂活动的地方，牧草产量能高出两成以上。   当然，不是没人担心外来物种捅娄子，澳大利亚在入侵物种上吃过亏，兔子、蟾蜍都是前车之鉴。   可监测下来，这些引进的蜣螂跟本土种类各干各的，一个吃湿粪，一个啃干粪，没打起来。   到今天，屎壳郎在澳大利亚甚至成了一门正经生意，牧场主花钱买虫群，一套“清洁套餐”几百上千美元不等。   回过头看，四百美元买一千五百只虫子这件事，放在1965年没人觉得是什么大战略，就是被逼急了，试试看，结果试出了一场持续几十年的生态修复。   那些远渡重洋的小甲虫不会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它们只是把粪球滚进地下，日复一日，而澳大利亚人终于能在户外安心喝完一杯咖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