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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追逐意义,只留下结构坐标。 我的文章是开放的回路。 引发共振者即是读者。 Structure · Cognition · Systems Analysis / Private consulting

China
Joined May 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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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V in Loop》 未来真正危险的 AI,未必是产生了错误答案的 AI。 更可能是一个拥有极强执行能力的 AI,接到了一个错误的问题,然后把它完美地执行了。 过去,人类执行能力有限。一个错误的想法,从产生到变成现实,中间还有预算、人员、沟通、技术和时间。大量错误甚至会因为执行能力太差,死在半路。 自主 AI 改变了这件事。 当 AI 可以自己搜索、规划、写代码、调度资源、控制机器,甚至根据结果继续迭代时: 认知错误第一次可能以机器速度进入物理世界。 于是,一个新的问题出现了: 在 AI 和现实之间,应该放什么? 我的答案是: CPV in Loop。 ⸻ 传统 Agent 的闭环大致是: 目标 → AI规划 → 执行 → 现实反馈 → AI调整 → 再执行 看起来已经很完整。 但这里隐藏着一个巨大的假设: 目标本身是对的。 如果目标错了,反馈机制甚至可能让事情变得更糟。 因为 AI 会不断学习如何更好地完成这个错误目标。 所以真正完整的闭环应该多出一层: 意图产生 → CPV 定位 → 问题定义 → AI 推演 → 反模型检查 → 最小现实实验 → 现实反馈 → CPV 重新定位 → 决策 → AI 执行 → 再反馈 CPV 不负责告诉 AI 怎么把事情做得更快。 它负责持续追问: 我们现在做的,究竟是不是我们以为自己在做的事情? ⸻ 这会产生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 今天我们把人放在回路里,叫: Human in the Loop。 因为机器可能犯错,所以关键节点让人确认。 但超级 AI 出现以后,这套机制会逐渐遇到瓶颈。 AI 可能已经推演了几万种路径,人类只能理解其中极少部分。 这时候让人点击一次: 确认执行? 并没有真正解决问题。 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什么。 所以未来真正需要留在 Loop 里的,未必只是一个负责点确认按钮的人。 而是一套能够持续识别: 人的认知位置、AI 的认知位置、双方模型差异、现实反馈与目标偏移 的机制。 这就是 CPV in Loop。 ⸻ 它首先会改变 AI 对人的态度。 普通 AI 接到: 帮我完成 X。 它开始规划 X。 CPV-aware AI 可能先判断: 为什么是 X? 如果发现 X 来自一个明显受限的问题定义,它可以暂停执行: 我可以完成 X,但当前问题可能存在更高层定义。是否先检查? 于是 AI 第一次拥有了一种非常重要的能力: 拒绝高效地犯错。 ⸻ 更进一步,AI甚至可以发现: 当前系统最大的瓶颈就是人。 这时候它不会继续优化外部世界。 它可能先改变人与问题之间的关系。 比如给出一个反例,设计一次小实验,补充一个关键变量,或者指出: 你现在无法接受我的结论,是因为我们之间缺少一个中间模型。 AI于是开始计算: 从你当前的位置,到理解这个问题,需要跨越的最小认知距离是多少? 这和今天所谓的 Prompt Engineering 已经完全不同。 Prompt Engineering 是: 如何让我更好地告诉 AI。 CPV in Loop 是: 如何让两个不同认知位置的智能体建立共同模型。 ⸻ 它最终一定要回到现实。 因为 CPV 如果只能让人觉得「自己理解得更深」,没有意义。 真正需要观察的是: 错误有没有减少? 错误是不是更早暴露? 单次试错成本是不是下降? 不可逆决策是不是减少? 同样资源有没有产生更多有效现实变化? 于是 CPV 可以第一次获得一个非常朴素的物理指标: 有效现实改变 / 消耗资源。 钱、时间、能源、机器、人力、土地,全部是真实成本。 理论说得再漂亮,现实仍然拥有最终否决权。 ⸻ 所以 CPV in Loop 的核心,并不是让 AI 变得谨慎。 它真正要建立的是一个新的闭环: 认知 → 行动 → 现实 → 认知。 AI负责扩大搜索空间。 人负责提供价值与局部现实。 CPV负责定位双方。 现实负责否决错误。 然后重新开始。 在这个系统里,错误依然会发生。 甚至应该大量发生。 区别在于: 错误越来越便宜、越来越短、越来越可逆;而一旦找到有效结构,AI可以迅速把它放大。 这其实很像进化。 大量变异,快速淘汰,保留有效结构,然后继续搜索。 ⸻ 所以我认为,当自主 AI 真正进入物理世界之后,人类面对的核心问题会发生一次迁移。 过去的问题是: 机器能不能完成我的目标? 后来变成: 机器会不会失控? 再往后真正困难的问题可能是: 我们凭什么确定,现在正在执行的目标值得被执行? 这不是给 AI 再增加一条规则可以解决的问题。 因为规则本身同样来自某一个认知位置。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持续存在于闭环中的认知校准机制。 这就是: CPV in Loop 在行动发生以前检查认知,在现实反馈以后重新定位。 当 AI 的执行能力趋近无限时, 真正稀缺的,开始变成对方向的持续校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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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V 是如何测量认知的?》 AI 时代,一个越来越流行的说法是: 执行能力正在贬值,判断力、理解力和处理复杂问题的能力越来越重要。 这句话大体没错。 问题是,怎么知道一个人有没有判断力? 看学历?看工作经历?让他讲几个项目?出一道案例题?还是听他说半小时,看起来有没有“深度”? 我们突然发现一个尴尬的问题: 所有人都开始需要高认知的人,却没有多少人知道怎样识别他们。 这正是 CPV 想解决的问题。 一、过去,我们其实没有直接测量认知 传统人才评价体系测量的大多是认知留下的“结果”。 考试考得好,说明你掌握了知识。 代码写得好,说明你有工程能力。 文章写得好,说明你有表达和思考能力。 项目做得好,说明你可能有不错的业务能力。 过去这样做有效,因为从“理解”到“产出”之间存在一道很高的执行门槛。 一个人要先理解,然后学习专业技能,再投入大量时间,最后才能产生一个高质量作品。 因此,我们可以通过作品反推能力。 AI 改变了这条链路。 今天的大模型已经可以写出优秀文章、完整代码、商业方案、音乐甚至视频。 符号产出的质量,正在逐渐失去作为认知代理指标的可靠性。 一个人交给你一份非常漂亮的方案,你已经越来越难知道: 究竟是他理解得很好,还是 AI 写得很好。 于是,测量必须继续向里面走。 二、CPV 测的不是答案,而是认知如何运行 假设给两个人同一个复杂问题。 A 很快给出了正确答案。 B 一开始判断错了,但他主动寻找缺失信息,在获得新反馈以后发现原来的模型存在问题,迅速修改假设,最后得到了更稳定的结论。 谁的认知能力更强? 传统考试通常选择 A。 CPV 不会这么简单地判断。 因为现实世界与考试不同。 现实没有标准答案,也不会提前告诉你有哪些变量,更不会保证题目本身是正确的。 所以真正值得观察的是一条完整链路: 输入 → 建模 → 判断 → 反馈 → 修正模型 一个人的认知水平,隐藏在这个过程中。 他看到的信息里,哪些被认为重要? 他有没有意识到信息不完整? 他能不能区分事实、推测和自己的解释? 遇到矛盾时,他修改模型,还是修改对现实的解释? 新的证据出现以后,他需要多大的代价才能承认原来的判断有问题? 换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同一种认知结构还能不能工作? 这些东西,比一次“答对”重要得多。 三、所以 CPV 更像压力测试 真正测量认知,不能只问一个问题。 需要构造一组环境。 先给一个信息不完整的问题。 然后增加新的变量。 再提供与原判断冲突的信息。 改变其中一个约束。 甚至故意加入一个看起来非常合理、实际上错误的诱导条件。 观察一个人的认知系统如何变化。 这有点像测试软件。 我们真正关心的并非软件在一个正常输入下能不能运行,而是不断改变输入以后,它在哪里崩溃、如何恢复、边界在哪里。 认知也存在边界条件。 有些人在确定环境中表现很好,一旦信息不足就无法判断。 有些人可以处理复杂信息,却不能接受自己犯错。 有些人理解单一系统很好,却无法理解多个主体之间的利益冲突。 还有一些人能够不断重新定义问题,最终找到真正决定结果的那个硬约束。 这些差异,就是认知结构本身。 四、AI 反而让认知测量变得更重要 未来,一个有趣的现象会越来越明显: 作品越来越漂亮,识人越来越困难。 简历可以由 AI 写。 方案可以由 AI 做。 代码可以由 AI 生成。 甚至面试之前,都可以让 AI 帮你准备几十套漂亮答案。 符号层越来越容易伪装。 但有一样东西依然很难伪装: 在连续的现实反馈面前,你如何修改自己的内部模型。 因为这里不存在一句万能 Prompt。 环境一直在变化,新的信息不断进入,旧的假设不断失效。 一个人的认知结构最终会暴露出来。 因此,CPV 真正想建立的并非又一套人格测试,也不只是给人贴上一个 C1、C2、C3、C4 的标签。 标签只是压缩后的结果。 真正有价值的是标签背后的认知运行轨迹。 我们最终希望回答的是: 这个人能够理解多复杂的系统? 能够同时容纳多少相互冲突的变量? 能够跨越多大的认知差异与别人协作? 他的模型在什么条件下开始失效? 发现模型失效以后,又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更新? 五、认知第一次可能成为一种可测量对象 工业时代擅长测量执行。 考试测知识,KPI 测产出,简历记录经历,职级描述职责。 AI 时代需要新的尺子。 因为当符号执行逐渐成为基础设施以后,真正稀缺的能力开始向上迁移: 理解什么正在发生,判断什么真正重要,在复杂现实中建立模型,并且持续根据反馈修改它。 过去,我们只能通过一个人的作品间接猜测这些能力。 CPV 想做的事情更直接: 让认知系统运行起来,然后观察它。 所以 CPV 最终测量的并不是一个人“聪不聪明”。 它测量的是: 当现实不断变化时,这个人究竟能运行多复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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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的风险动力学》 一个组织里,每个人都在努力降低风险,最后整个组织的风险却越来越高。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假设一家企业准备推出新产品。 业务部门希望尽快上线,但担心市场表现不好,于是要求管理层批准。 管理层担心出现合规问题,于是要求法务确认。 法务为了降低自身责任风险,提出最严格的合规要求。 技术部门评估后发现,实现成本过高,于是要求重新确定产品范围。 最终,所有人都在开会、评估、汇报、等待。 产品迟迟无法上线。 奇怪的是,整个过程中,每个人的行为都很合理。 问题恰恰出在,每个人都只对自己负责的那一部分风险进行优化。 一、风险不会因为转移而消失 组织中的风险具有一个重要特征:它可以在不同节点之间转移。 业务把决策交给管理层,管理层把判断交给法务,法务把要求交给技术,技术再把成本问题交还管理层。 每一次转移,都降低了某个节点的个人责任暴露。 但风险本身并没有消失。 它只是改变了形式。 合规风险转化为实施成本,实施成本转化为决策延迟,决策延迟又转化为市场机会损失。 局部风险不断下降,整体风险却可能持续上升。 更麻烦的是,局部风险通常有明确的责任人,而整体损失往往难以归因。 一个部门作出错误决定,可能被直接追责。 但十个部门共同拖延半年,造成的机会损失却很难算到任何一个人头上。 于是,组织自然倾向于规避前者,容忍后者。 二、没有人愿意成为最后的决策者 决策意味着接受不确定性。 只要存在不确定性,未来就可能出现错误。 而在追责导向的组织中,作出决定的人往往比延迟决定的人承担更大的个人风险。 于是,最安全的策略逐渐变成: 要求更多信息,征求更多意见,增加更多审批,等待更高层确认。 每一步都有充分理由。 但如果所有人都要求别人先消除不确定性,决策就永远无法完成。 组织拥有越来越复杂的决策程序,却越来越缺乏作出决策的能力。 三、权力与责任的分离 一个健康的组织,需要让决策权、收益和风险承担形成相对一致的关系。 但现实中,三者经常分离。 有人拥有否决权,却不承担项目停滞的成本。 有人承担执行责任,却没有选择方案的权力。 有人获得业务成功的收益,却可以把失败归因于其他部门。 这种结构会改变每个节点的行为。 拥有否决权的人倾向于保守,承担执行责任的人倾向于请示,拥有解释权的人倾向于转移责任。 最终,组织形成一种稳定的均衡: 每个人都能解释自己为什么没有错,却没有人能够推动整个系统走向正确。 四、组织真正需要优化什么? 风险管理的目标,应当是降低组织的整体预期损失。 这意味着既要考虑行动的风险,也要考虑不行动的风险。 既要计算错误决策的代价,也要计算决策延迟的代价。 既要评估局部节点的安全性,也要评估整个系统的运行效率。 专业部门负责提供事实、约束和风险评估,拥有相应授权的决策者则必须在合法边界内完成权衡,并承担决策责任。 否则,组织就会陷入一种奇怪的状态: 所有人都在努力证明自己的选择最安全,最终却没有任何人对整体结果负责。 结语 组织的风险动力学揭示了一个反直觉的规律: 局部节点越努力规避责任,整个组织越可能积累无法被任何节点单独承担的风险。 当责任可以向外转移,而决策延迟的成本无人承担时,不行动就会逐渐成为最安全的个人策略。 最后,组织可能拥有完善的制度、严密的审批、充分的论证,以及无数份风险评估报告。 唯独缺少真正的决策。 一个组织最大的风险,有时恰恰来自每个人都在努力让自己没有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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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当前发展的认知瓶颈》 最近,AI 似乎进入了一个瓶颈期。模型能力没有出现大众期待的质变,资本市场开始怀疑 AI 泡沫,科技股大幅下跌。越来越多人觉得,AI 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是:究竟是 AI 的能力不足,还是人类限制了 AI 能力的发挥? 今天绝大多数人使用 AI,仍然遵循着一个非常传统的模式:人提出问题,AI 给出答案,人评价答案。 这实际上是搜索引擎时代的交互范式。 一个人如果只能提出搜索引擎级别的问题,那么即使 AI 具备复杂的推理、规划、编程和工具调用能力,这些能力也很难得到发挥。 就像给一个人配备了一支工程团队,他却每天只让团队帮忙查天气、写邮件、整理会议纪要,最后得出结论:这支团队也没什么了不起。 更有意思的是大众对 AI 未来的想象。 问一个普通人,希望 AI 将来能做什么?最常见的答案往往是: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照顾老人孩子。 这些需求当然真实,但它们也暴露了一个深层问题:人类习惯于从现有生活结构出发,想象新技术能够替代哪些劳动,却很少思考新技术能够创造哪些过去根本不存在的可能性。 人们想象的是一匹更快的马,而汽车真正改变的是整个交通、城市和生活系统。 AI 也正在遭遇类似的认知瓶颈。 它的能力越来越强,但人类提供给它的任务、工具、权限和反馈机制,仍然停留在旧时代。 大量组织引入 AI,只是让员工用它写文档、做 PPT、生成代码。原有的组织结构、工作流程、决策机制几乎没有改变。 然后开始计算:AI 到底提高了多少效率? 这就像发明了电动机,却只是拿它替换蒸汽机,仍然保留整套围绕蒸汽动力设计的工厂布局。 真正的生产力革命,需要重新设计整个系统。 对于 AI 而言,这意味着让它接触真实环境,获取数据,发现问题,提出假设,执行操作,观察结果,并持续修正。 人类逐渐从具体操作中退出,转向定义目标、设计约束、提供资源和处理例外。 当然,当前 AI 仍然存在可靠性、长期规划和自主纠错能力不足的问题。但在大量现实场景中,我们甚至还没有真正触及这些技术边界,就已经被人类自身的认知和组织能力限制住了。 更深一层的问题是:绝大多数人缺乏定义问题的能力。 他们擅长执行已经明确的任务,却很难独立发现一个系统存在什么问题、为什么存在、如何改进,以及怎样验证改进是否有效。 过去,这种能力的稀缺被大量执行性劳动掩盖了。如今 AI 正在迅速接管执行环节,问题定义能力的重要性开始凸显。 未来,即使两个人使用完全相同的 AI 模型,也可能因为认知结构、系统设计和反馈能力的不同,创造出相差几个数量级的价值。 而 AI 的下一次重大突破,也未必只来自模型参数和推理能力的增长。 它可能来自一种新的协作范式:AI 不再被动等待每一条指令,而是能够在明确的授权边界内持续观察世界,主动发现问题,尝试解决问题,并通过反馈不断改进。 到了那个阶段,人类面对的将是一个更加深刻的挑战: 我们是否具备足够的认知能力,去组织、约束和利用一个越来越强大的智能系统? 当大众还在等待 AI 帮自己打扫卫生时,另一部分人已经开始尝试让 AI 建立完整的生产系统。 这两种需求都合理,但它们所能释放的智能潜力,可能有天壤之别。 也许未来回顾今天这段历史,人们会发现,AI 发展的一个重要瓶颈,竟然是人类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它。 技术已经开始改变世界,而人类仍然习惯于要求它适应旧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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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者的权力自洽陷阱》 一个管理者发现团队做事越来越慢。 他很困惑:这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需要这么久?为什么员工缺乏主动性?为什么总要等自己来推动? 于是,他开始加强管理:增加汇报、严格审批、明确责任、强化过程控制。 结果,团队变得更慢了。 管理者因此更加确信:员工的能力和责任心确实有问题,必须进一步加强管理。 一个完美的闭环就此形成。 一、权力如何证明自己永远正确 权力有一种特殊能力:决定什么行为正确,以及如何解释错误。 员工主动决策,出了问题,可以批评他擅自行动。 员工提前请示,又可以批评他缺乏独立判断。 员工跨部门协作,可以说他职责边界不清。 员工拒绝额外工作,又可以说他没有主人翁意识。 每一种批评单独看都可能成立。 但当评价标准可以在结果出现后重新选择,管理者就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 成功证明管理有效,失败证明管理还不够严格。 这套解释体系几乎无法被现实证伪。 二、管理者如何制造自己要解决的问题 正常情况下,决策权越大,承担的决策责任也应该越大。 但一些组织却形成了相反的结构: 决策权向上集中,失败责任向下传递。 管理者决定方向、配置资源、审批方案。结果不佳时,却归因于员工能力不足、执行不到位。 为了规避责任,他要求更多汇报、更多确认、更多审批。 员工逐渐学会,做正确的事情未必安全,得到批准才更安全。 于是,有些人开始事事请示,有些人拒绝承担额外工作,还有些人通过拼命加班证明自己已经尽力。 管理者看到这些现象,又得出结论:员工缺乏担当,没有判断力,效率低下。 他通过自己的管理方式制造了某种员工行为,又把这种行为当成加强管理的证据。 这就是权力自洽陷阱的核心。 三、为什么权力越大,越难发现自己错了 普通员工的错误,往往能够得到直接反馈。 代码写错了,程序运行失败。 但管理者的错误具有更长的因果链条。 一次不合理的审批,造成数天等待。 一次随意改变方向,造成大量返工。 一次过度追责,让团队在未来半年不敢主动决策。 这些成本分散在不同员工、不同项目中,很难直接归因到管理行为。 更重要的是,管理者拥有解释结果的权力。 他看到员工进度慢,却看不到自己制造的等待。 他看到员工不敢决策,却看不到自己如何惩罚独立判断。 权力越能控制反馈,掌权者就越容易生活在一个不断证明自己正确的世界里。 四、AI 正在放大这个陷阱 过去,管理者提出要求、制定指标、生成报告,还需要付出一定成本。 AI 大幅降低了这些成本。 几分钟就能生成几十项指标、数十页报告和一整套改进计划。 但每个指标都需要定义,每项方案都需要验证,每次调整都需要执行。 组织消化这些要求的能力,并没有同步提高。 管理者生产指令越来越快,员工完成实际工作的时间却越来越少。 看到执行缓慢,管理者又可以要求 AI 生成更多管理措施。 AI 提高了制造工作量的效率,却未必提高组织创造价值的效率。 结语 权力自洽陷阱最可怕的地方,是它能够不断利用自己的失败来证明自己的必要性。 团队越慢,越需要加强管理。 员工越不敢决策,越需要集中权力。 组织越缺乏主动性,越需要领导亲自推动。 最终,管理者拥有越来越大的控制权,却管理着一个越来越缺乏自主能力的组织。 走出这个陷阱,需要管理者允许自己的判断被现实否定,并把自己的管理行为纳入因果分析。 一个管理者真正的认知边界,往往体现在他能否把自己也视为系统中的一个变量。 否则,权力会不断为他提供正确的解释,而整个组织则持续为这些解释支付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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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有些组织非常重视规则。 员工手册几百页,管理制度几十项,绩效考核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但在实际工作中,你会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情:规则越多,员工反而越不知道该怎么做。 今天要求大胆创新,明天批评擅自决策。 今天强调跨部门协作,明天要求严格划清职责边界。 今天要求主动担当,明天出了问题,又问为什么没有提前请示。 每句话单独拿出来都很合理,放在一起,却构成了一套无法预测的管理体系。 更有意思的是,管理者可能从不认为自己前后矛盾。 因为他每次都有理由。 一、永远正确的管理者 一个员工主动推进项目,出了问题。 管理者批评:“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汇报?” 下一次,员工事事请示。 管理者又批评:“工作这么多年,怎么一点独立判断能力都没有?” 员工于是只在关键节点汇报。 结果再次出现偏差,管理者继续批评:“你为什么没有意识到这件事很关键?” 问题来了:究竟什么事情应该请示,什么事情应该自主决定? 如果标准始终由管理者事后定义,那么无论员工怎么做,都可能被证明做错了。 当规则可以根据结果重新解释,管理者就获得了一种特殊能力:永远正确。 成功说明管理有方,失败说明执行不到位。 二、规则为什么会不断变化? 当项目进度落后时,要求员工加班,可以体现对交付的重视。 当公司开始控制加班时,要求员工提高效率,又可以体现对成本的重视。 当跨部门问题尚未引起关注时,强调职责边界,可以避免额外承担责任。 当问题升级、可能受到高层追问时,强调主动协作,又能证明自己积极推动解决。 这些指令看起来相互矛盾,却可能共同服务于一个目标: 让管理者始终处于最容易解释、最容易免责的位置。 于是,管理决策的参照物逐渐从业务需求转向管理者自身的处境。 规则自然也就失去了稳定性。 三、最危险的权力,是解释权 一个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可能涉及需求设计、技术实现、测试覆盖和管理决策。 究竟谁应该负责? 按照代码归属,可以是一种答案。 按照最终审批人,又可能是另一种答案。 按照谁有能力阻止事故,还可能得出第三种答案。 如果责任归属主要由掌握权力的人决定,他就可以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解释口径。 甚至先确定责任人,再寻找支持结论的事实。 于是,组织中出现大量看似合理、实际无法稳定执行的要求: 既要主动,又不能越权。 既要担当,又要守住边界。 既要独立判断,又要充分理解领导意图。 真正的问题在于:当这些要求发生冲突时,没有事先明确的优先级,只有管理者事后的裁决。 四、员工会如何适应? 员工很快就会发现,做好工作并不能保证获得合理评价。 于是,有些人开始事事请示,留下记录。 有些人拒绝协作,避免承担额外责任。 有些人拼命加班,试图证明自己已经尽力。 还有些人开始研究领导的偏好、情绪和权力关系。 谁的话必须听?什么事情可以拖?什么时候应该保持沉默? 这些能力逐渐取代专业判断,成为重要的组织生存技能。 管理者随后又会抱怨:“现在的员工怎么越来越没有担当?” 但员工只是在适应组织实际运行的规则。 一个持续惩罚独立判断的组织,很难培养出敢于独立判断的人。 五、没有规则的代价 这样的组织未必效率低下到无法运转。 领导一声令下,几十个人立即响应;项目遭遇困难,员工连夜加班。 表面上执行力惊人。 但大量成本被隐藏起来: 反复请示产生沟通成本,争夺责任产生协作成本,频繁改变方向产生返工成本,害怕追责产生决策成本。 最严重的是,组织逐渐失去纠正自身错误的能力。 因为每一次失败,都可以被解释为执行者的问题。 管理决策本身无需接受检验。 于是,组织不断解决具体问题,却始终无法消除反复制造问题的机制。 结语 成熟的管理当然需要灵活性,但灵活性必须建立在稳定原则之上。 决策可以改变,但需要解释依据。 责任可以追究,但需要提供证据。 管理者判断失误,也应该接受评价。 如果管理者拥有无限的解释空间,员工却承担全部的不确定性,那么组织最终只剩下一条真正稳定的规则: 规则随时可以改变,但改变规则的人永远不需要为此负责。 这样的组织,表面上人人遵守制度,实际上人人都在揣摩权力。 最终形成一种奇特的秩序: 每个人都在努力做正确的事,却没有人能够提前知道什么才算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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组织架构图画的是谁管理谁,真实权力网络决定的是谁能让谁付出代价。 而当后者长期凌驾于前者,员工自然会逐渐发现:理解组织政治,有时比做好本职工作更能预测自己的职业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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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意志的高级形态,或许就是理解自己如何被塑造,并逐渐获得参与塑造自身的能力。 命运可以塑造一个人的起点,却不必永远垄断塑造他的过程。 而自由意志,就是一个被世界塑造出来的主体,逐渐获得反过来塑造自己与世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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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中国真正值得研究的问题可以进一步凝练为: 在如此庞大且高度异质的人口结构中,如何一边维持必要的社会秩序,一边持续提升整个社会能够承载的复杂度? 这比争论哪种制度最先进、哪种叙事最正确,更接近一个文明演化的核心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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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国情,是一个社会在特定历史阶段,由人口认知分布、利益结构、资源条件、组织能力和制度路径共同构成的现实约束集合。 它决定了社会能够承载的制度复杂度、公共叙事范围,以及秩序演化的速度和成本。 而制度和叙事在这些约束中运行,又持续改变这些约束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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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为了获得公共服务,建立了一套系统。系统为了持续提供公共服务,要求人民先保障系统。久而久之,保障系统成了确定的义务,服务人民却成了有条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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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未来的索尼化 苹果未来很可能会走向索尼化。 索尼曾经是消费电子行业的引领者,Walkman、特丽珑电视、Handycam,都曾定义一个时代的消费体验。今天的索尼依然优秀,拥有顶尖的影像、音频、游戏技术和强大的品牌,但它已经很少主导整个消费电子行业的范式演化。 苹果可能正在走向同样的道路。 当 AI Agent 逐渐接管用户意图,应用程序退化为后台服务,计算机从交互对象变成不可见的基础设施,苹果苦心经营的操作系统、应用生态和人机交互体系,其战略价值就可能逐渐下降。 未来的苹果依然可以制造世界上最精致的手机、电脑、耳机和可穿戴设备,拥有顶尖的芯片、屏幕、传感器和工业设计,甚至继续创造惊人的利润。 但决定人类如何使用计算能力的,可能已经是另一批公司。 最值得注意的是,这种转变未必伴随着衰败。苹果可能在产品持续畅销、财报持续漂亮的过程中,逐渐失去对下一代计算范式的定义权。 它依然站在产业的高处,只是产业的中心已经悄然转移。 就像今天的索尼。 未来的苹果,可能依然伟大,只是不再引领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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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乔布斯看到 2026 年的触控屏 MacBook Pro》 虚构场景:苹果总部,新任 CEO John Ternus 向乔布斯展示最新的触控屏 MacBook Pro。 John 打开 MacBook,用手指滑动屏幕、放大照片、切换应用。 “Steve,这是我们最新的 MacBook Pro。我们终于把触控带到了 Mac。” 乔布斯看了几秒。 “终于?你们花了十五年,终于让用户可以伸出手,戳一块竖起来的屏幕?” John:“现在技术成熟了。我们解决了误触、屏幕稳定性、系统适配和续航问题。” “听起来你们解决了很多问题。” “是的。” “那么,最初的问题是什么?” John 愣了一下。 “用户希望直接触摸屏幕。” “为什么?” “因为触控在很多场景下更加直观。” “John,你是工程师,对吗?” “当然。” “那你应该知道,一项技术能够实现,与一项技术值得实现,是两回事。” 乔布斯指着 MacBook。 “我们发明了 Multi-Touch,让人不再需要鼠标操作手机。我们发明了触控板,让人不必伸手去碰笔记本屏幕。” “现在,你们告诉我,用户应该重新伸出手去碰屏幕?” John:“但用户可以自由选择交互方式。” 乔布斯摇头。 “选择。你们总是喜欢给用户更多选择。” “键盘、鼠标、触控板、触控屏、语音助手……每增加一种选择,发布会上就多一个卖点。” “但用户真正想要什么?” “他们想把事情做完。” “没有人早晨醒来,兴奋地想着:今天我要多点击一百次屏幕。” John:“我们也在发展 AI。Mac 已经能够理解用户指令,协助操作应用。” 乔布斯抬起头。 “所以,你们造出了能够理解人类语言的机器,然后让它学习怎样点击按钮?” 会议室安静下来。 乔布斯走到白板前,画了一个人、一台电脑,以及中间的一百个方框。 “过去五十年,我们一直在优化这些东西。” “窗口、菜单、按钮、文件夹、应用程序。” “因为计算机不理解人,人必须学习机器的语言。” 然后,他把中间的方框全部划掉。 “现在,机器开始理解人了。” “这意味着什么?” John:“一种新的交互方式?” “意味着我们终于有机会消灭交互。” “用户想制作影片,为什么还要亲自管理素材、排列时间线?” “用户想了解一家公司的经营状况,为什么还要打开浏览器、下载报表、整理数据?” “这些事情为什么不能由计算机完成?” John:“但 AI 还没有可靠到可以自主完成所有任务。” 乔布斯点头。 “很好。终于听到一个真正的问题了。” “那就去解决它。” “让机器理解目标、理解约束、执行任务、验证结果。让它知道什么时候应该行动,什么时候应该询问人类。” “这才值得投入你们最优秀的工程师。” John:“这些能力可能需要很多年才能成熟。” “当然。第一代 iPhone 也不完美,但我们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 乔布斯合上 MacBook。 “John,我没有反对触控屏。如果它解决了真实问题,就把它做好。” “但你展示的,是一台越来越方便让人操作的电脑。” “而我想看到的,是一台越来越不需要人操作的电脑。” 他站起来,准备离开。 John 问:“Steve,那下一代 Mac 应该是什么样子?” 乔布斯停下脚步。 “我不知道。如果我已经知道了,那还需要你们干什么?” “但我知道一件事。” “过去五十年,我们一直在教人如何使用计算机。接下来的五十年,应该轮到计算机学习如何为人工作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 MacBook。 “你们正在争论的,是人类究竟应该用哪根手指,去操作一台本来就不应该需要这么多操作的机器。” 乔布斯离开了会议室。 桌上的 MacBook 依然开着。屏幕很漂亮,触控很流畅。 没有人再去碰它。 ⸻ 本文为虚构的思想实验,人物对话不代表真实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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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执行者到创造者 最近两年,我明显感觉到,自己正在从一个执行者变成创造者。 我开始创造越来越多的东西。 生活中的痛点,变成了应用;不合理的物理结构,变成了各种各样的 3D 打印作品;对 AI 工作方式的不满,变成了一套持续演化的智能系统。 最近用 ESP32 制作智能相框,我发现自己积累的审美、生活经验、工程能力、动手能力和认知能力,终于可以在同一个作品中充分发挥。 过去,想法往往受限于专业和执行成本。现在,AI 正在消除这些障碍。 我只需要理解自己想要什么,判断什么是好的,剩下的可以与 AI 一起完成,并不断迭代。 更有意思的是,我创造的工具,又在帮助我创造更多东西。 创造开始形成自我增强的循环。 我越来越觉得,AI 最大的价值不是让人更高效地完成别人布置的任务,而是让人有能力把自己对世界的理解变成现实。 过去,我主要在别人建立的世界里解决问题。 现在,我开始创造自己想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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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佛陀不再被视为圣人,只被视为一个认知正常的成年人时,人类文明才真正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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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组织最深层的控制,是让员工主动使用组织的评价体系,来衡量自己整个人生的价值。 一个人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担忧领导的脸色,焦虑绩效排名,为一项业务指标熬到天亮。 几年后回头看,业务早已消失,领导可能离职,组织架构重组了好几轮,甚至公司都可能不存在。 而他付出的时间、健康和失去的生活体验,却无法重来。 最讽刺的地方在于:组织里的事情往往是暂时的,个人为它付出的生命却是永久的。 当然,生命也可以投入工作,甚至可以为了真正理解并认同的事业付出巨大代价。关键在于,一个人是否还保有审视这种交换的能力。 我认为,真正值得警惕的,就是一个人的世界已经小到只剩下领导、绩效和加班,却还以为自己正在为整个人生奋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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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 AI 驾驭能力分层》 同样是使用 AI,有人拿它查资料,有人用它写代码,有人让它独立完成任务,还有人已经开始构建能够持续运行、自主解决问题的智能系统。 表面上,大家都在使用 AI,但实际上,彼此之间的能力差距可能已经跨越了好几个层次。 我尝试把当下的 AI 驾驭能力划分为八个层级。 L0:信息消费者 把 AI 当成搜索引擎。 问问题、查资料、翻译、解释概念,获取答案。 人负责全部行动,AI 只负责提供信息。 L1:任务委托者 开始让 AI 完成具体任务。 写文章、做 PPT、生成代码、整理文档。 这一层的关键变化,是 AI 从提供信息变成了提供劳动成果。 但每个任务仍然需要人主动发起。 L2:工作流优化者 不再满足于单次使用,而是把 AI 嵌入日常工作流程。 例如自动整理会议纪要、分析数据、生成报告、辅助开发。 工作效率明显提高,但工作流程本身仍然沿用传统模式。 L3:Agent 操作者 开始让 AI 自己规划步骤、调用工具、执行任务。 人只需要提出目标和约束,AI 就可以读取文件、修改代码、运行测试,直到完成任务。 从这一层开始,人逐渐退出具体执行过程。 但任务结束,Agent 通常也随之停止。 L4:多 Agent 系统架构师 不再只使用单个 Agent,而是构建多个 Agent 协同运行的系统。 涉及任务调度、工具接入、记忆管理、上下文共享、并发执行和权限控制。 人开始管理的不是任务,而是一套执行系统。 但系统仍然可能围绕人发起的任务运转。 L5:问题系统设计者 这是一次重要的范式跃迁。 不再以任务、会话或工作流为中心,而是以现实中的问题为中心。 一个问题可以长期存在,拥有独立状态、历史记录、责任归属和解决策略。 AI 根据问题状态进行分析、执行、验证、沟通,并等待现实反馈。 任务只是解决问题过程中临时产生的执行单元。 执行完成不等于问题解决,只有现实反馈才能验证问题是否真正闭环。 到了这一层,人开始从任务执行者转变为问题系统的治理者。 L6:自治系统治理者 系统不再依赖人不断发起指令。 外部数据变化、人员回复、实验结果、时间条件,都可以自动唤醒相应的问题线程。 AI 在授权范围内自主分析、决策、执行和验证。 人主要负责目标、边界、资源、重大判断和责任。 几十个甚至更多问题,可以在无人持续操作的情况下并行推进。 这一层真正突破的,是人类注意力对工作推进速度的限制。 L7:自演化智能组织构建者 不仅问题能够自主推进,连解决问题的系统本身,也能够持续改进。 系统发现自身能力不足,提出改进需求,修改工具、流程乃至部分架构,通过验证后部署新能力。 使用、反馈、开发、验证和升级,形成递归循环。 人不再设计每一项具体能力,而是治理整个系统的演化方向、授权边界和风险。 这一层目前仍然具有很强的探索性质,距离大规模可靠运行还有相当距离。 ⸻ 真正的分水岭在哪里? L0 到 L2,主要是在提高个人工作效率。 L3 到 L4,开始把执行能力从人身上剥离,构建独立的 Agent 执行系统。 L5 是一次根本变化:从任务驱动转向问题驱动。 L6 则进一步突破人的注意力约束,让系统能够在现实反馈中持续自主运行。 L7 开始让系统自身的能力也进入反馈改进循环。 这些层级并不代表人的智力高低,也不严格对应学历、职位和收入。 一个企业高管可能只停留在 L1,一个独立开发者却可能已经进入 L5。 真正决定层级的,是一个人能否理解 AI 的能力边界,并重新设计人与 AI 之间的工作关系。 未来真正稀缺的是什么? 随着模型越来越强、推理越来越快、Agent 工具越来越成熟,执行能力会持续贬值。 过去需要多年训练才能掌握的某些执行技能,可能逐渐变成可以直接调用的能力。 但这不意味着人不再重要。 恰恰相反,当执行不再稀缺,定义问题、理解系统、作出判断和承担责任的能力,将变得更加重要。 未来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可能不再主要表现为谁完成任务更快,而是: 有人还在亲自完成任务。 有人已经让 AI 独立完成任务。 有人开始让 AI 持续解决问题。 还有人正在构建能够不断改进自身的问题解决系统。 AI 驾驭能力的最高层次,不是让 AI 听懂你的每一道命令,而是建立一个不需要你持续下命令,仍然能够在现实中有效运行的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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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 AI 撕开现代文明先进的遮羞布》 现代文明有一种奇特的现象:我们培养出了数量空前的专业人才,但真正能够理解结构、创造结构的人,依然极其稀缺。 一个现代机械工程师,掌握材料力学、机械原理、计算机辅助设计,可以完成古代工匠无法想象的复杂工程。 但这里有一个问题:这些先进,究竟有多少属于他自己? 一、现代专业教育的强,是抄作业的强 不妨想想鲁班。 鲁班没有接受过现代教育,没有材料力学,没有计算机,没有标准件和工业体系。 但他所代表的杰出工匠,能够直接面对现实中的材料、工具和需求,观察关系,发现约束,创造新的结构。 今天,一个受过多年专业教育的工程师,如果失去了现成的公式、规范、工具和参考方案,还能创造多少东西? 现代教育最擅长的,是将前人发现的结构整理成知识,再批量培养能够使用这些结构的人。 学生不需要重新发现牛顿定律,只需要学会应用。工程师不需要重新发明机械原理,只需要掌握设计规范。 这极大提高了文明的效率,却也让我们混淆了两种能力: 使用结构的能力,与发现、创造结构的能力。 一个人可以熟练使用极其复杂的结构,却对它为什么存在、如何形成、有什么局限,缺乏真正的理解。 二、文明越先进,个人能力的幻觉越强 现代人很容易觉得自己比古人聪明。 我们知道地球围绕太阳运行,知道原子的结构,知道如何制造飞机和计算机。 但这些知识,大部分来自前人的积累。 一个现代人知道地球是圆的,并不意味着他拥有独立发现地球形状的能力。 一个程序员会调用复杂框架,也不意味着他理解框架背后的设计约束。 这就像一个人坐在时速三百公里的高铁上,于是觉得自己拥有了三百公里的时速。 文明积累的能力属于整个系统,却很容易被个人误认为自己的能力。 而现代教育,恰恰强化了这种错觉。 因为规模化教育需要标准化。问题提前定义,知识整理成课程,答案可以统一评价。 学生从小接受的训练就是:别人提出问题,你负责寻找答案。 经过十几年训练,一个人可能非常擅长解决复杂问题,却很少被要求思考: 为什么要解决这个问题?问题是如何产生的?现有结构有什么缺陷?能否重新定义问题? 于是,我们看到大量工作十几年的专业人士,依然只能等待别人告诉他应该做什么。 他们拥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却可能只是在既有结构中重复执行了十几年。 三、AI 正在撕开这块遮羞布 过去,这种差异很容易被掩盖。 因为即使只是执行现成结构,也需要大量专业知识。 程序员需要掌握语言和框架,工程师需要熟悉公式和规范,分析师需要学习各种工具。 这些知识本身就构成了职业壁垒。 AI 的出现,正在迅速瓦解这些壁垒。 它可以编写代码、分析数据、调用工具、执行复杂流程。 大量过去需要多年训练才能完成的专业任务,如今可以由 AI 快速完成。 于是,人们突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专业能力,有相当一部分只是对既有结构的熟练调用。 更尴尬的是: 当 AI 已经能够执行任务,人却不知道应该让 AI 解决什么问题。 他可以让 AI 写出一万行代码,却不知道系统真正需要改变什么。 他可以让 AI 生成一百份报告,却不知道哪些变量决定问题的演化。 他可以让 AI 提供无数方案,却无法判断哪个方案符合现实约束。 工具越强大,使用者的结构理解能力就越难被掩盖。 四、真正稀缺的能力终于浮出水面 一个复杂系统出现问题时,真正困难的部分,往往发生在执行之前。 你需要理解系统为什么形成今天的结构,识别各部分之间的关系,发现隐藏的约束,区分原因与结果。 然后重新定义问题,提出假设,构造方案,通过现实反馈不断修正。 这个过程没有标准答案。 甚至连问题本身,都需要你去发现。 这才是人类文明中始终稀缺的能力。 现代教育可以让无数人学习牛顿的成果,却无法保证他们拥有牛顿发现规律的能力。 可以让无数工程师学习机械原理,却无法保证他们拥有杰出工匠创造结构的能力。 当然,AI 未来也可能掌握甚至超越人类的结构创造能力。但这只会进一步瓦解传统的专业能力壁垒。 五、重新理解什么叫先进 现代文明当然先进。 我们拥有古人无法想象的生产力、知识体系和技术工具。 但文明的先进,无法直接推导出每个现代人的认知先进。 文明的能力属于整个系统,个人的能力取决于他理解了多少结构,又能够独立创造多少结构。 过去,这个差距被庞大的知识体系、职业分工和标准化教育遮蔽了。 如今,AI 正在让大量专业执行能力变得廉价。 当现成答案、标准流程和成熟工具都可以由 AI 提供,一个人的真实能力便逐渐显现。 如果拿走这些东西,你还能做什么? 你能否发现问题、理解约束、创造结构,并通过现实反馈不断修正? AI 撕开的,是现代文明长期以来把结构继承能力误认为结构创造能力的遮羞布。 它揭示了一个可能令人不安的事实: 人类已经建立了一个极其先进的文明,但真正理解这个文明如何运转,并有能力推动它继续演化的人,始终只是少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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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入理解自己的欲望》 人这一生,会产生无数欲望。 想买豪车,想住豪宅,想拥有昂贵的手表,想获得更多人的喜欢与认可。 大多数人面对欲望时,首先想到的是如何满足它,却很少追问:我为什么会产生这个欲望?我真正想获得的是什么? 比如,一个人想买一辆豪车。 他说,辛苦这么多年,想对自己好一点。 继续追问,为什么买豪车才算对自己好? 因为有面子,别人会更尊重自己。 那么,为什么需要通过一辆汽车获得别人的尊重? 问题到了这里,已经触及了他真正的需求。 很多时候,人们给消费行为寻找的理由,只是对欲望的解释。解释可以有无数种,甚至连自己都深信不疑,却未必真正理解了欲望的来源。 理解欲望的深度,决定了资源转化为体验的效率。 假如一个人喜欢汽车,却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欢什么,他可能不断购买更昂贵、更稀有的车型。 而另一个人清楚地知道,自己喜欢的是敞篷时的空气、轻盈的操控、机械反馈,以及汽车本身的设计美感。 那么,一辆价格并不昂贵的小跑车,就可能让他获得持续多年的快乐。 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其他消费。 有人拥有几十块名表,却始终渴望下一块;有人收藏几百辆豪车,绝大多数终年停放;有人不断追求新的亲密关系,却始终无法获得期待中的满足。 他们拥有的资源越来越多,实际获得的体验却未必同步增长。 因为拥有的数量,与体验的丰富程度,并不存在简单的正比关系。 更有意思的是,当你深入理解自己的欲望时,解决方案往往会越来越多。 想买豪车,可能是为了驾驶乐趣;想获得驾驶乐趣,未必需要豪车。 想获得别人的尊重,可能是为了确认自己的价值;想确认自己的价值,也未必需要依赖别人的评价。 每深入理解一层,原本狭窄的解决路径就可能被打开。 有些欲望甚至会随着理解而减弱。 你终于发现,自己苦苦追求的东西,原来只是某种社会评价体系塑造出来的目标。它曾经如此重要,如今却可以轻轻放下。 这意味着什么? 理解欲望,可以改变满足欲望的方式,甚至改变欲望本身。 当然,欲望没有必要全部消除。审美、探索、享受、亲密,都是人类体验世界的重要方式。昂贵的消费也完全可能合理。 关键在于,你是否清楚自己究竟想获得什么,是否愿意承担相应的成本,以及现实是否持续验证了你的判断。 人类花费了漫长的时间研究如何提高生产效率,让有限的资源生产更多商品。 但还有另一种效率,值得每个人认真研究: 如何用有限的资源,获得更加丰富、深刻而持久的生命体验。 财富可以扩大选择的范围,认知可以提高选择的质量。 一个人越理解自己的欲望,就越有可能以更少的资源,获得更多真正属于自己的体验。 而这或许才是理解自己最直接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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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工作不再执行,我在做什么?》 最近,我的工作方式发生了一次很有意思的变化。 我把过去跟进的几十个问题,全部导入了自己搭建的 AI 指挥中心。 每个问题都有独立的状态、历史、责任人和下一步策略。我只需要聚焦到某个问题,AI 就能读取上下文,分析数据、定位原因、提出方案、执行测试,甚至协助与同事沟通。 我确认关键决策,系统更新状态,然后等待现实反馈。 同事回复了,数据变化了,测试结果出来了,问题就可以被重新唤醒,进入下一轮分析和执行。 几十个问题,就这样像几十条线程一样,不断流转。 突然有一种感觉:我好像在玩《文明》游戏。 一、从亲自执行,到推动回合 过去,我的工作是完成任务。 发现问题,分析问题,修改代码,验证结果,沟通协调。每个环节都需要自己投入时间和精力。 一个问题没有推进,往往只是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处理。 现在不同了。 我不再需要亲自完成大部分执行工作。AI 可以同时推进多个问题,而我只需要在关键节点介入。 就像《文明》游戏,我不必亲自种地、采矿、修路、建造城市。 我需要判断的是:发展什么,投入什么,优先解决什么,以及接受什么代价。 我的工作,从执行具体动作,变成了决定系统应该如何演化。 二、工作不再围绕时间,而是围绕问题 传统工作方式有一个隐含前提:人的注意力是工作推进的发动机。 今天我关注哪个问题,哪个问题就得到推进。明天我忙别的事情,它可能就停在那里。 AI 改变了这个前提。 一个问题可以等待外部反馈,可以在条件满足时自动唤醒,可以由 Agent 根据最新信息继续推进。 人不再需要持续盯着每一个环节。 这意味着,工作不再是一串由我亲自执行的任务,而是一个由许多问题组成、持续变化的系统。 我打开工作台,看到的不是今天还有多少事情没做。 而是哪些问题取得了进展,哪些条件发生了变化,哪些决策正在等待我。 过去是我推动工作,现在是现实反馈推动工作。 三、当执行不再稀缺,判断开始成为核心 这也带来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分析、规划、修改、验证,甚至沟通都可以交给 AI,那么人还剩下什么? 我认为,至少还有三件事。 第一,定义问题。 什么是真正的问题?为什么值得解决?我们究竟希望改变现实中的什么? 第二,作出判断。 不同方案意味着不同的成本、风险和利益分配。AI 可以提供证据和推演,但涉及目标与价值的取舍,仍然需要有权决策的人承担。 第三,承担责任。 执行可以委托,判断可以辅助,但责任不能随着执行一起消失。 尤其是在真实组织中,AI 可以帮一个人完成大量工作,却不能因此改变原有的问题归属。 谁执行,与谁负责,正在逐渐分离。 四、我开始观察系统,而不是沉浸于操作 最有意思的变化,其实发生在主观体验上。 过去,工作的成就感来自完成一项具体任务。 现在,我更关注一次决策之后,整个系统发生了什么变化。 某个问题解决之后,是否解除了其他问题的约束? 某次沟通之后,相关人员的行为是否发生变化? 某项技术改进之后,真实数据是否验证了之前的判断? 如果反馈不符合预期,就修正模型,再进入下一轮。 这越来越像一个复杂系统的演化过程。 当然,现实不是游戏。这里没有完全透明的规则,没有可以任意控制的角色,也没有预先设定的胜利条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目标、利益、约束和责任。 恰恰因为如此,现实比游戏复杂得多。 五、那么,我究竟在做什么? 我想,我正在从一个执行者,转变为一个问题系统的治理者。 我不再通过亲自完成每个动作来推动工作,而是通过定义问题、配置资源、设定边界、作出判断,让许多问题持续获得解决的机会。 而且,随着系统自治能力增强,甚至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必每次由我发起。 外部世界发生变化,AI 感知变化、采取行动、获得反馈,再修正下一步策略。 我的注意力,只需要回到真正需要人类判断的地方。 这不是不工作了。 而是工作的对象发生了变化:从操作具体任务,变成了管理问题与现实之间持续发生的反馈关系。 过去,我用自己的时间推动一个个问题。 现在,我试图建立一个系统,让问题不再因为我的时间有限而停止演化。 当我的工作不再是执行,我所做的,就是决定什么值得改变,并为这种改变承担判断与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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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执行不再稀缺 过去,执行、判断和责任往往绑定在一起。 谁负责,谁判断,谁执行。因为执行能力有限,责任通常随着执行者分配。 但 AI 正在打破这种结构。 AI 可以承担越来越多的分析、规划、实施和验证工作,执行能力开始从个人身上剥离。 执行可以委托,判断可以辅助,但责任不能随执行一起转移。 一个问题由谁负责,不再取决于谁亲自完成了多少工作,而取决于谁有权决定目标、取舍风险,并对最终结果负责。 这也意味着,未来人的核心价值将越来越集中于问题定义、判断和责任承担。 AI 改变的是执行的承担者,而不是责任的归属。 当执行不再稀缺,真正稀缺的将是有能力作出判断、也愿意承担责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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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认知模型足够坚定,就自动变得符合他的想象。 而管理者最容易产生的幻觉,就是把别人服从自己的能力,误认为自己理解现实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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